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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命给我,尊严留给自己
    荒人最后还是被萧战摆了一道。

     萧战和虬韧就这样坐在正对城门距离其三十丈之处,笑意盈盈,仿佛是在嘲弄荒人的愚蠢。

     凡是不可一而再,再而三,荒人上了一次当,如今故地重游,再见两人似戏耍小丑一般戏耍他们。那股冲天的怨气,几乎要比他们的铁蹄先一步踏碎整个采石场。

     图巴鲁是一名勇士,而勇士是最受不得侮辱的。

     就是这两人让我们抬不起头来,更是他们让我们丢掉了勇士的尊严。

     当图巴鲁看见萧战和虬韧那可恶的嘴脸时,愤怒根本就控制不住了。马鞭狠狠地抽在胯下那匹枣红色骏马上,渐渐地从中军冲到了先锋,成为荒人锋失阵的箭头,向一把利刃一样刺进敌人的心脏。

     这个比喻是恰当的,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在城门受到任何形式的抵抗,就如进自家花园一样,任意驱驰。

     “小子,你确定你挖的那个小坑有用?”眼看荒人就要踏到脸上了,虬韧不自信地问道。

     “放心。”萧战尽管也没底,但还是大包大揽地说道:“一切尽在掌握。”

     仿佛是为了响应萧战的号召,他话音刚落,一匹马率先倒在了陷马坑之下,后面的马匹避之不及,不是同样陷入陷阱,便是被前面的“死马”给绊倒,成为另一匹“死马”。

     见前军受挫,乱成一锅粥,后面的荒人赶紧勒马驻足。而此时处于采石场以内的大概有荒人三百骑人马,萧战遂下令木楼上的众人将石头放下,堵住城门。然后纷跳下城墙,将以前修筑的石墙推到,至此上千骑荒人被隔绝成了两部分。

     图巴鲁冲锋在前,他根本不顾后面的情况,一味地往前杀去,不将萧战碎尸万段势不甘休。

     萧战感觉就像有一头远古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,咆哮而来。图巴鲁胯下那匹马似有灵性一般,速度丝毫不减,却灵巧地避开了所有的陷马坑。

     可惜,任你狡诈似鬼,也得喝我的洗脚水。

     萧战嘿嘿一笑,右手一挥,图巴鲁的脚下凭空出现了四根绳索,崩得铁直。饶是骏马再是聪明,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,几乎没有悬念地被绊倒了。

     直到图巴鲁飞在半空中,萧战才看清了这个当初差点将他一箭射死的荒人。

     乱发漆髯,面黄近黑,身穿无袖亮银色板甲,手拿一柄长达一丈二的的重斧,端是一派经典荒人形象。

     萧战不会给他将公平决斗的机会,一剑或说是一刀像毒蛇吐信一般,封住图巴鲁下落的轨迹。

     图巴鲁不愧是一位身经百战,将战斗融入本能的战士,即使无处借力,他也能凭借强大的腰腹力量,躲过萧战这致命的一击。

     “噗嗤!”

     萧战刺偏了。

     图巴鲁熟练的滚地翻身,捡起战斧,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,嘴里叽里咕噜了几句,萧战没有听懂,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不是好话。

     要是平时萧战肯定有兴趣跟他单挑一二,但是现在情况危急,一见图巴鲁向他冲来,便喊道:“百夫长,我们一起将他拿下,速战速决。”

     虬韧对染对此颇为不屑,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跑来帮忙。

     “铛……”

     虬韧随意一锤便将图巴鲁的战斧击倒,碰触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 图巴鲁受到战斧的牵引,差点一个踉跄飞了出去,饶是如此,虎口已然开裂,颤抖的双手竟然握不稳他的武器。

     他忌惮地看了虬韧一眼,嘴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。

     萧战问:“他说什么?”

     “他说他要和你单挑。”

     “切!”萧战对此不屑一顾,大义凛然地说道:“他这是缓兵之计,莫要理他,一起上。”

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虬韧无言以对,只能在心中为图巴鲁默哀。

     虬韧和图巴鲁是同一类型的战士,走的是“一力破万法”的路线,但也正是如此,在力量差了不止一个层次的图巴鲁面对虬韧,几乎没有还手之力。

     几个回合过后,虬韧脸不红气不喘,而图巴鲁的战斧早已不知所踪,胸前的板甲与废铁无异,双手也无力地耷拉在腰间,除了眼神中战意依然沸腾,跟之前可以说是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 萧战见他好像说了什么,便又问道:“他又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 虬韧无奈道:“他说你是懦夫。”

     “呵!”萧战锵琅一声拔出柳叶刀,不忿道:“他还给脸不要脸了是吧?告诉他,我跟他单挑。”

     也不用虬韧翻译,萧战先用食指指向他,待图巴鲁看向他后,一根倒竖的大拇指出现在他的眼中,挑衅之意昭然若揭。

     “吼……”

     图巴鲁就像一只受伤的困兽,生命已经不是他仍然生存的意义,将眼前的敌人撕碎才是活着的唯一目的。

     对于荒原勇士而言,尊严胜过生命。

     图巴鲁面目狰狞,状似疯魔,如果是从前的萧战或许会不知所措。但当一个人杀掉第一个人后,便不会畏惧再杀第二个。

     当图巴鲁张着血盆大口的时候,他浑身上下的武器也只剩下了那副吃生肉的好牙口。他没想过这样能够咬死萧战哪怕只是伤到,但勇士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。

     萧战正色面对图巴鲁的濒死一搏,双手握刀,缓缓地将刀拉到身后。他要用最庄严的一击送他上路。

     萧战之前不断的嘲弄,挑衅都是为了战斗的胜利,与人无关。

     为了胜利他可以不折手段,但当胜负已分时,不管是赢还是输,都需要为对方保存最后一丝体面。

     如果说图巴鲁是一头凶猛的野兽,那萧战便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。

     一道寒光划过。

     一柄利刃刺进图巴鲁的心脏。

     末根而入。

     图巴鲁他那仿佛永不停息的脚步今时今刻终于在萧战面前止住了,再也不能迈出哪怕一步。

     图巴鲁忽然笑了,笑得很开心,笑得很坦然。他是无愧于心的,因为作为北荒皇庭的战士,一生戎马,大小战斗经历过不下百场,也曾命悬一线,但他的伤口没有一条是来自后背的。

     图巴鲁死得很冤枉,萧战闪过一丝不忍,但很快就坚定下来。

     将刀从心脏中缓缓抽出,抹下他依然明亮的双眼,道:“命给我,尊严留给自己。”